2016年1月21日

駱麗珍與台大學生參訪黃柏勳工作室紀錄

駱老師與台大學生在麗水街工作室的參訪
「我的作品不是要給人震撼的感覺,也沒有要提出新的藝術概念,那些留給別人做就好,看到我的作品可以覺得溫暖,心情被撫慰,或是有陪伴的感受就好了。」-- 黃柏勳

藝術家小檔案:

黃柏勳以色彩豐富的壓克力顏料作為主要媒材,將其乾燥後有如塑膠薄膜的質感,和造型不定的抽象性符號,以及有別於油性材料的平滑流暢與輕薄光澤,來形塑在異常豐富的時空之下,接近空泛的徬徨疏離,以及對人際之間,包括情感、觀念與思想緊密相依的渴求。


近期個展:

2015 《繁花盛開的森林》 台北藝博新人區,台北
2015 《複雜的話,簡單的說》雙個展 富葰藝術中心,澳門
2015 《牡丹 - 鬥魚的潛航與光》 藝術,台北
2014 《浮世慶典》 安德昇藝術,台北
2012 《微笑爆炸 – 黃柏勳個展》 102藝術空間,台南


訪談內容:



問:作品主要為平面有什麼原因嗎?

答:黃柏勳2004年大學畢業後,到現在十一年裡已經換過十五、六個創作空間,我們當日參觀柏勳在麗水街的工作室,一個樓層裡有兩三間隔間,一間是擺滿畫具主要的進行創作的工作室,一間專門打底用的小房間,一間自己睡覺的房間, 他說住進這裡後已經搬動了兩三次房間與工作室的位置了。

      黃柏勳在不停搬家、移動的過程裡進行創作,立體作品所需的設備資源沒有辦法輕鬆帶著走,然而只要帶著顏料跟筆,平面繪畫到哪都可以進行,完成的作品柏勳有著自己的一套管理系統,      「如果作品畫完就賣掉,賣不掉的想辦法看可以放哪裡,像之前金車文藝空間有很長一段時間就像是我的倉庫,或是放在畫廊先不拿回來,因為我以前在一間插畫公司中上過班,學到怎麼建立資料庫,我把那一套拿來分類管理我的作品,我從2008到現在也有將近兩百張作品,我帶著資料庫跑,所以我都知道我的哪一張作品在哪裡。」

問:您因為想要將自己的圖像立體化而製作了立體作品《自由的目的》、《目的的自由》,是什麼原因讓您想要嘗試製作立體作品?

答:黃柏勳開始嘗試立體作品的創作有著特別的契機,2014年住在板橋林宏信老師的家,看著林老師動輒兩、三百號的油畫作品,因而興起了嘗試大型作品的念頭,挑戰在大尺寸的畫布上進行創作(這件作品就是後來的《巴別森林》),但大型作品完成後問題緊接著來了,因為尺寸大的作品價錢高,比較不容易賣掉,完成的作品不知道該如何是好,剛好那時接到台北索卡畫廊的邀約,這件大型作品被送到北京展覽,黃柏勳說 :「那時候我就想說太好了,把圖載到台北索卡後,就覺得鬆了一口氣,覺得反正那幅畫只要不在我身邊就好,也根本不會想說要不要賣掉,因為那太貴了,反正我的動作就是把它畫完,其他的我就不想管了。」後來北京聯展結束後,這件作品被送到台南索卡畫廊展出,後來就在台南被藏家買走了,「那時候真的覺得很僥倖,意外的有一筆收入,那張圖要放在我家都憂我心忡忡了,沒有想到它會賣得掉,我那時候的想法本來是放在畫廊放到不能再放就捐給美術館,沒想到真的賣掉了!

     
黃柏勳其實一直以來都有想要作立體作品的想法,但製作立體作品的成本相當高,甚至比舉辦一場個展更昂貴,然而這意料之外賣出畫作獲得的收入,讓這次的立體作品得以實踐。「我的感覺像是我撿到了錢,我決定要拿這筆錢做一些平常不會做的事,所以才去做立體作品,當作那資金是我撿到的,我想說,如果我今天有這筆錢還不做的話,可能就真的再也不會做了。」,因為這樣的契機,開啟黃柏勳立體作品得嘗試,而未來他也希望能夠繼續嘗試更多立體媒材的創作,「我決定我把這一筆錢當成是創作基金,當我把完成的作品賣掉後,收到的錢又可以再做新的東西,要這樣養創作, 我現在是想下次還想繼續做立體作品,我想再做更大,更厲害的。」

問:
作品的最終呈現的結果和當初展望的效果有改變嗎? 困難的地方是什麼?       

答:在製作立體作品的過程中,黃柏勳不斷修改作品胚體的草圖,並花了很多時間與開模師傅溝通,「我就一直修改,……我以前也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設計,我知道遇到我這種客人會很討厭,那要選擇當一個討人厭的客人,還是要選擇讓自己的作品變好 ? 我就跟那個師傅說因為這對我來說是一件創作,創作就是一定會不斷地修改。」在事前就特地找曾經與藝術家合作過的師傅,並在過程裡花時間溝通,只為了追求作品是自己心目中的樣子,「其實就算是一種啟發啦,我一開始的草圖連我自己都看不懂在畫什麼,就花了很多時間心力去溝通,因為這件作品我花了很大一筆經費,花一大筆錢創作就是希望每一分一毫都知道自己學到了些甚麼。」談到製做過程中的困難,黃柏勳開玩笑的說 : 「製作過程最困難的地方就是付錢給師傅哈哈哈」,並不是過程不辛苦,只是認為創作過程的辛勞是本來就應該有的覺悟,「我以前也是有接過一些案子,所以把繪畫畫在立體東西上有過好幾次的經驗, 當我拿著筆沾著顏料要畫上白色的裸胚體的時候,發現竟然比想像中困難很多,才覺得做人真的要謙虛(苦笑),以前那些案子是覺得自己就是去賺錢,有畫就好;但這個作品我想要做到能夠讓人驚豔的東西,不想輸,因為第一次做立體的作品。」第一次的立體作品就要去台北藝術博覽會展出,這對黃柏勳而言是一個大挑戰,也因此他在每個細節都追求最完美的呈現,「台北藝博裡都是很成熟的藝術家,他們的立體作品真的都是飛天遁地的,但我是第一次嘗試,就還是會覺得不想輸給他們。」

問:曾拜讀您的部落格文章,其中內容充實精采,為什麼會想要建立部落格讓大家看到自己的生活記錄以及作品影像?
答:黃柏勳在唸書的時候曾想過若是沒有考上美術系就要去讀中文系,因為本身對寫作有興趣,在讀研究所時也花了一番心思書寫,「雖然我是念藝術創作,但相對其他一些藝術創作者,我多了一個工具可以去談我的作品跟生活」;另外在兒童插畫公司工作的經驗讓黃柏勳了解網路行銷的操作模式,那時他把作品集(Flicker相簿)、臉書、部落格做了三點連結,讓想了解的人可以從臉書看到他的生活,從部落格看到他了創作脈絡,還有Flicker上看其作品面貌。黃柏勳部落格的書寫一直到出版了實體作品集才停止,他將Flicker上的作品相簿關起來,只留下每個系列兩三張作品,他說 :「如果你想要認識我這樣就很足夠了,我不想要人家三五分鐘就看完我一兩百張作品,然後說:『喔,黃柏勳就畫這個。』,我不想全部公開給大家看是因為我覺得這是一個快速瀏覽的時代,你在網路上看我的作品花三分鐘,你對我會產生誤解,你去買一本我的書,你花了錢去買書就會仔細看,或是說去買我的作品,或者是來認識我這個人,那你對我有了解後才會重新理解我的作品,我沒有不讓大家看我的作品,而是希望你們用心去看我的作品,我希望你們珍惜看到我作品的機會。」

問:《巴別森林》展覽作品中,「巴別塔」的故事作為創作來源加上自己的詮釋,展出了非常豐富的作品。在創作過程中,有什麼方法可以讓自己的靈感源源不絕嗎?
答:黃柏勳的作品一直到現在都在追求豐富,而在這件作品中巴別塔作為一個銜接的故事,「巴別塔垮了,語言變多了,語言產生文化,文化也變多了,世界就豐富了」,基督教故事裡的巴別塔是通天塔,形狀就像一棵樹,樹木的形象衍伸出森林,而森林是自然界裡最豐富的地方,《巴別森林》就是在談豐富的概念。在這系列作品中,可以看到許多蕈狀雲的造型,「我很早就覺得蕈狀雲是一個很豐富的圖像,雖然他代表毀滅, 卻也帶表重生或建設 ,可是我覺得他是一個很豐富的圖像,所以就從蕈狀雲開始,蕈狀雲就是一個塔狀、樹狀,它剛好可以銜接巴別塔跟森林。」

問:展覽中最重要的是什麼?
答:在展覽中,黃柏勳最重視是想談的東西有沒有準備好,想表達的有沒有表達出來,「我每次想說我畫完了沒,也是去想說我還有沒有什麼沒有提到,就像寫作也是一樣,寫完了會反覆看反覆看,到底還有甚麼沒提到,或是甚麼是多的…..」通常個展前兩三個月黃柏勳就會把所有作品都準備好,開展前的空檔就是他自我檢視的時間,「其實我不改圖的,但我那兩三個月就是重複去看缺了甚麼沒有講,或是哪邊講太多,然後去取捨。」「今年例外是因為那兩件立體作品的素胚產出太慢,為了配合展期變的工作時間被壓縮,害我展前一個月差點忙到死掉,那兩件立體作品沒料到會畫那麼慢,是因為我太難搞,讓師傅一直重改重做 ,拖到我畫的時間,兩件加起來只畫一個月,一天畫十五六個小時。」

問:有沒有最滿意的一次展覽?
答:「目前沒有,每次展覽前都覺得應該還能在做些什麼,都會有一些遺憾。」 

問:在強占民宅創作的過程中,有什麼影響你至今嗎?感覺那個時候跟比較快樂放鬆?現在想法比較實際?跟其他藝術家同儕好友一起生活的經驗是甚麼樣子呢?
答:「我有兩段跟其他藝術家一起生活的經驗,一段是我住在陽明山的時候,那時候跟另一的藝術家叫做齊簡;另一段是跟黑雞。在陽明山上的是住在一個很優渥的環境,是一個設備較好的工作室裡,室內有一個湯屋,戶外有兩的露天溫泉池,冷泉、熱泉各一個,我們還有一個管家跟一個園丁,那個屋主是一位企業家,因為很喜歡創作所以他願意提供一個很好的環境,並找了我們幾個藝術家到那邊去,那我們從他身上學到很多得到了許多啟發,那間房子室內是恆溫恆濕空調,面積空間非常大,打籃球躲避球都沒問題,不過因為屋子太好了,所以如果顏料不小心滴到地上,就會很緊張的趕快擦掉。也因為住在陽明山,所以很多創作是跟陽明山有關的,那像現在這個工作是在市區,畫的內容就跟市區有關。
      強占民宅的生活則是跟另外一個藝術家「黑雞」一起使用工作室。他是個塗鴉客,當時我們都在台南,比現在年輕一些,許多狀態都跟現在不一樣。黑雞喜歡拿著漆到處塗鴉,於是我就得一天到晚陪著他,到處去跟里長或者接獲檢舉的警察道歉。
因為他是一個塗鴉客,所以他一天到晚畫壁畫,也因為這樣我會跟著去接了一些壁畫的case。我2011年那時候一直很擔心接不到展覽,就算有展覽也覺得作品賣不掉,就算賣掉了錢也很少,我有一陣子身上的存款加現金剩下三百八十五塊,經過很多年現在去回想這段生活。
      所幸因為工作室真的是強占的民宅(原本是公部門的蚊子館),不需租金,腳踏車往返也省下交通費,加上台南的物價便宜,生活上除了材料費,幾乎沒有特別的開銷,附近有一家沒有店面的麵攤,由一對夫妻經營,物美價廉,所以每天都去那邊吃,一年後我們離開民宅,麵攤已經有店面了,叫做「樓下麵店」。我跟黑雞都認為店面都是我們吃出來的,你說這個故事是不是很有啟發性?(笑)
     
當時太窮了,每天只能畫圖,什麼都不用想,也不能想,顏料沒了就去偷黑雞的,日子過得很快樂……現在的生活與經濟狀況,比那個時期好了一些,卻因為在乎的重點不在一樣,反而常覺得比那時候還窮,才逐漸明白原來生活的快樂與否跟錢並沒有直接關係。」

問:曾經在多個地方駐村,覺得最喜歡的地方是哪裡?和在自己的工作室裡創作有何不同?
答:黃柏勳說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就必須強迫自己喜歡那裡,不然會很痛苦的,因此,每個曾經駐足的地方都有他喜歡的部分,「我也很喜歡台北啊,覺得台北也很好。只有去年在關渡的那段時間過得比較不舒服,因為那邊很濕,我去年從陽明山下來後又因為舊傷,所以對那個地方的印象就是又冷又痛,又因為在那住的套房空間太小,我連打底都沒有空間,還要在廁所打底。」
彷彿在遷移的過程裡,他在每個待過的地方都留下了些什麼,「我聽到人家要來參觀我工作室,都覺得你們來看不到我的全部,因為我待過太多工作室了。」

問:身為藝術家,您最希望透過您的作品對觀眾傳達什麼樣的訊息、感受、想法和觀念?        
答:黃柏勳的創作宗旨很溫暖,不為了說什麼驚人之語,更像是柔軟有溫度的絮絮叨叨 :「我的作品不是要給人震撼的感覺,也沒有要提出新的藝術概念,那些留給別人做就好,看到我的作品可以覺得溫暖,心情被撫慰,或是有陪伴的感受就好了。」他說因為長期都是一個人住,觀察生活邊的人們大多也都是獨居,每天都自己一個人;很多在台北工作的外地人,白天上班,因為經濟壓力,出門就可能要消費,因此常常下了班也就都待在家裡,因而衍生出了宅男文化等等的,「不論你是任何一種領域的人,待在家裡通常就是希望可以放鬆舒服, 所以希望我的作品可以讓人有種陪伴的感覺。」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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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:

感謝駱駱老師的看重,帶那麼多優秀的同學來參觀我的工作室,在整個過程裡,我除了學到許多之外,也對同學們的學習態度感到佩服。同時,也感謝同學們那麼有耐心地配合難搞的我,一直不斷的修正這本電子書。對於能有這次的體驗,我感到相當的幸運!萬分感謝。

2016年1月19日

牡丹 / 鬥魚的潛航與光 - 2015黃柏勳創作自述

無憂花園  80x80cm  壓克力彩,木板,畫布  2015

2007年我在高雄壽山上當兵,筆挺的軍便服背後漿燙著三條精神線,皮鞋油亮,每一件軍服還被規定要拿到店裡修改,剪裁合身的腰線。光是這種打扮,就讓部隊裡的阿兵哥在面對其他穿著迷彩大衣,每天在泥巴裡打滾的軍種,有一份優越感。

當時我在負責機密的戰情室,24小時值機,沒有命令不得外出,三餐都有專人送來,是一份極不自由的工作,幸運的是工作內容非常輕鬆。即將退伍的學長留給了我一條紅色斑斕的鬥魚,名叫「牡丹」。牡丹被我放在辦公鐵櫃上方,
養在圓形的玻璃缸裡,生活範圍就是那一升不到的空間,每天餵以飼料,跟我一起服役。

我逐漸發現自己跟牡丹非常相似,我穿著好看的軍服,就像牠擁有豔紅的鱗片;我關在有透明玻璃隔間的辦公室裡,就像牠被放在魚缸裡面;軍營外面就是高雄市,魚缸外面就是高雄港。牡丹跟我的相似之處在於,我們離自由只有一牆之隔,但卻都無法擁有自由。


幾年後我才明白,即使退伍,離開了營區,進入了社會,也不過是從一個小一點的魚缸,轉入大一點的魚缸,我們總是被許多無形的牆壁限制自由。自由就像空氣,只有當呼吸困難,你才會意識到空氣的存在。同理,當你意識到自由,那意味著你可能正身處在不自由的環境或狀態中。

自由不該是虛無飄渺的,自由可以無邊無際,自由接近自在,卻不等同於自在。電影《美麗蹺家人》Sweet Home Alabama裡面提到:「你可以擁有根,同時擁有翅膀」,接近我對自由的看法。創作是矛盾的,我希望創作能不被定義,卻在創作中討論自己的定義,於是我往生活經驗去尋根,《牡丹》藉由追憶兵役時期養的鬥魚來思索自由跟自己的關係。《四月望雨》(英語:April Rain)取材自以台灣作曲家鄧雨賢一生為藍本的音樂劇,表現台灣文化的細膩和含蓄。《緩緩》和《幽幽》敘說在2014的下半年住在陽明山上的那段日子,每個白天,在蜿蜒嗡鬱的明媚山路裡來去,每個夜裡,在院子裡看整個台北霓虹串起的星海所對映的星空。《清晨之前,黃昏之後》是回憶2010~2013年之間,在高雄的老公寓工作室裡獨自創作,在台南郊外一個豎立在田埂小徑旁的學校教書,在台北繁華城市裡來去於每個展覽之間的一段總是緲緲庸碌的歲月。《麗水之上》、《無憂花園》算是我搬到麗水街之後才發想的連作,前者以「麗水」為底,漂浮清脆的奇異想像,後者將台北市形塑為一座類似島嶼或花園之類的桃花源,兩件作品都在虛擬一個現實以外的烏托邦。《遙遠星球的科幻小說》更是將這種無邊想像,寄語千里之遙,我總是認為,那裡充滿奇幻冒險,還有綺麗風華。

另外,延續上一個創作階段「巴別森林」裡,討論因為語言的變亂帶來巴別塔(Babel)的崩壞,於是產生豐富世界的想法,《「花」的名詞、動詞與形容詞》從華語「花」這個字去思考,關於其三種詞性分別代表「花朵」、「開銷或花費」、「斑斕繽紛」的文字趣味與圖像的關係。《如果圖像可以表述,又何須語言》更直接點出了圖像與文字的意義不斷的擴張與變化,在某個層面上,也體現了文化的豐富與多樣性,對於這個討論自由為題的展覽主題來說,雖然像是意外插曲,但也意味著自由的另外一個意思——多變與不可預測。

《自由的目的》和《目的的自由》談論在創作的世界裡,我擁有的無邊自由,所以我用創作來討論自由的模樣,簡單來說,創作的目的,就是為了自由。曾在2014年提及:生活是一場故事交換的遊戲。在這些用創作所涵蓋的談論與交換彼此故事的過程裡,我閱讀到更遙遠的視野,思維在此擴張與移動,
2015藝術(gaiart gallery)的個展,我以鬥魚「牡丹」的故事做為對自由追尋的楔子,創作持續進行,就像潛航漫遊的魚,在幽微的水面下,尋找自由的光,而我《終以故事敘說》。